故乡的荷与藕（散文）

    我的故乡是太行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庄。初冬时节，我回到了它的怀抱。

    走入村庄，村里只看见几个老人，颤颤地挪着步子，眼睛里一片混沌，一股冷风吹来，漾动着一些苍凉。怎么见不着年轻人？我边走边想。轻叹的一口气，也很快淹没在幽深的巷里。

    一日黄昏，百无聊赖时，想起儿时常去玩儿的荷塘，便欣然起行。在我的印象里，那一池荷花洁如冰雪，秀似粉颜，似若一女子在吟诵“掉拂荷珠碎却圆”，蓦然回首中，那是接天莲叶，映日荷红。

    想着，想着，不觉已经到了池边。放眼看去，夕阳余晖中，竟是另外一种景象。残荷枯枝如铁，残叶似帜，在微皱的水面投下冷峻而幽寂的纤影。清瘦的枯茎，高擎着残败的荷叶。它们或相携而立，或虬曲水面，或躬身水中。此时的荷花，香消玉殒，生气索然。曾经有多繁华，如今就有多落寞。

    我的心情也越发阴沉起来。沿着荷塘郁郁寡欢地走着，漠漠寒风，添了些蚀骨。忽见得前方影影绰绰，横斜的树枝遮住了视线，从错乱的隙影间能依稀看出些黑白交错的东西。拨开枝叶，摆了一地的藕赫然出现在面前。而不远处的荷塘里，挽起裤腿的几位中年男子，正从池里拔出藕来，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冬日的冰冷挡不住他们的热情。他们的脸上挂着满足的笑，让人觉得这一泓枯水却也不无希望。

    岸上，有几个洗净了的藕，莹洁的白色，在夕阳下浮起轻云般的绯红，藕上挂着几颗水珠，折射出绚丽的华彩。隐约间闻得淡淡的鲜甜，这清浅的馥郁，格调又何尝胜不过那出水的芙蓉？

    同一池塘，荷花枯萎了，但藕却成熟了。

    怔怔地，仿佛所有的浮华终会散去，彼时宠辱皆忘，只存下一点感动，在心底氤氲，升温，温暖成无边无际的希望。冬日的沉寂总会迎来明媚的春天，夜晚的晦暗总会迎来明日的光明。当然，即使是枯败的荷花，明年还会绽放如初。

    回头再看那残荷时，突然感觉到了它的铮铮风骨。转过一个街角，阳光猝不及防跃进眼帘，不热烈，刚好。

    我想我的故乡，眼下有些萧索的这个小山村，明年一打春，一如那池塘，定会涌动出春潮。

    （指导教师：段正山）

    责任编辑：龚蓉梅

广东深圳龙岗外国语学校学生 王凌菲（14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