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听大人讲红军长征的故事;上学后,听老师讲红军长征的历史,总觉得那是很远、很早的事情。远到从中国南部到中国西北,早到几十年前的旧社会。跟俺老家、跟我都沾不着边。可是,最近十年来,那个原有记忆,逐渐被新的说法和史料所覆盖,代之以新的说法是:红军长征曾从俺家边走过。
这个石破天惊的说法,刚开始让我也惊得一颤。红军长征所经过的十几个省份,学《历史》时,我背得滚瓜烂熟,就没有老家河南省泌阳县这个地方呀。原来,在艰苦卓绝岁月里,大别山区诞生的3支红军队伍,分别是红四方面军、红二十五军和红二十八军。在南方主力红军战略大转移的同时,他们分批次,开始了长征。让人没想到的是,两批次的长征,第一批次最早到达了陕北根据地;第二批次长征的红军,途径泌阳县境时,竟然原路折返,回到了出发地,就有点令人费思量了。
事情是这样的:1934年11月23日,由政委吴焕先、军长程子华、副军长徐海东等率领的红二十五军,从大别山根据地,辗转进入泌阳县境内。
当时的泌阳县,是个偏僻地域,很少受到域外影响。听说有队伍要来了,百姓心里惴惴了起来:莫非要遭殃了。
队伍近了,百姓都吓得关门闭户。可队伍并没进村,更不去敲门。所经之地,也不践踏庄稼。没有扰民,相当规矩。
这些脸上稚气未脱的娃娃兵,一见老乡来了,流露出亲热表情。经过亲切交流,百姓才知道他们是红军。红军是干什么的,娃娃兵说不明白,百姓也理解不透彻,反正不是坏人,百姓们这才得以释怀。彼此间的那种理解、关爱达到了高度的共融。孩子兵看见老乡水缸空了,默默挑满;看见院子脏了,悄悄扫干净;看见农具坏了,会修的顺手就给修好。老乡看在眼里,悬着的心呀,一下子就踏实了,同时也暖了起来。给这些娃娃们,有送几个红薯,有端碗热水,还有把自己家的棉被,拿出来给娃娃盖着过夜。
队伍连着过了三天三夜,从泌阳县西南入境,经盘古山一直正东,在俺老家附近的胡里冲,折向北,翻铜山、白云山西麓的浅山丘岭,走了170多公里,顺利出境,到达方城县境,进入伏牛山区。史料上说,红二十五军长征途径泌阳时,没放一枪一弹,未伤一人,却把红军的种子种在了这片土地上。
同样是途径泌阳的另一支长征队伍红二十八军,没有那样幸运。1935年5月28日晚,高敬亭政委带领的红二十八军进至泌阳县铜山五道岭,在药王庙周边村庄宿营时,立即召开营以上干部会议,决定不走红二十五军老路,折向西北平原地带,便于快速前进,和已到达陕南的红二十五军会合。次日凌晨,部队出发刚走出山坳,情况突变,前卫手枪团与国民党东北军就遭遇交战。红二十八军主力部队前进计划受阻,为保存实力,只得撤到五道岭深山里。经再次侦察,发现前方国民党东北军两个师迎头堵截,后有国民党独立五旅跟踪追击,再往前又是三百里平川,回旋余地小,同红二十五军会师的计划难度较大。
傍晚,再次在泌阳五道岭召开干部会议,讨论红二十八军去向问题。一致认为,鄂豫皖省委给红二十八军的任务是坚守鄂豫皖,保卫大别山革命根据地。为顾全大局,拖着国民党反动派10多万军队,减轻红军主力部队的长征压力。会议决定,红二十八军执行迂回战术,重返大别山,坚持在鄂豫皖革命根据地斗争。会后,二十八军果断向东转战,接连打了几个胜仗,从而,变被动为主动地扭转了战局。这段历史,在红二十八军政委高敬亭的通讯员肖选进将军回忆录《从放牛娃到将军》,和《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十八军战史》里,都有详细记录。
折返的红二十八军,在鄂豫皖苏区坚持了3年游击战争,保着了大别山这块红色根据地,为后期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提供了极为重要的群众基础。
为纪念红二十八军的五道岭会议,泌阳县人民政府在会议原址的马谷田镇孙庄村,建了一座纪念碑,以铭记红二十八军长征历史,教育后人。传承红色基因,赓续红色血脉,让红军长征精神代代相传。使其成为我县乃至河南省不可多得的、稀缺的、不可再生的长征文化红色旅游教育资源。
90年的沧桑岁月,淡化不了历史记忆。那些年轻的红军战士虽已走远,但他们的故事从未被忘记。他们的名字没人全部记得,但他们的精神就像这松树一样,永远扎根在这片土地上。到达陕北的红二十五军,和折返大别山的红二十八军,以不同的方式,践行了他们的初心和使命。我们今天的幸福生活,都是他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今天,站在红军曾走过的松风亭下,聆听着阵阵松涛声,我仿佛又听到他们铿锵前进的脚步声。
责任编辑:宋宝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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