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田之外未始无春,而城居者未之知也。”寻个周末,我去郊外踏春。

  用心听,郊外的鸟鸣确乎比城市小区、公园中的更欢快一些,脆生生的,仿佛在山泉中洗涤过。然而,此处无山亦无泉,大概是仲春与季春之交的空气自带水分,润泽了这些大自然的歌唱家的喉咙吧。

  “叽……喳喳”或“嗟嗟嗟……”的声音有规律地在田野间此唱彼和。循着声音望过去,仔细寻找,能在还未完全碧透的枝叶间发现跳动的身影。鸟儿如顽皮的孩童,哪愿静呆一处?它们在一棵树和另一棵树间飞来飞去。从我头顶飞过时,春阳把它们翩飞的影子投射在地上,一晃一晃的。

  蛰伏于地下的蝉在这个时节便已破土试音,委实颠覆了书本告诉我的蝉6月才开始发声的固有认知。连日的好天气和适宜的气温让它们也迫不及待地从土里钻了出来。大自然规律恒常,但偶尔也会制造一些奇诡而美丽的惊喜。那声音弱弱的,柔柔的,完全没有到《诗经·大雅》所述的盛夏、立秋时“如蜩如螗,如沸如羹”那般聒噪程度,竟丝毫惹不起人的烦恼。把此时的蝉鸣命名为“春蝉柔声”,才符合眼前真实的田野场景。

  落叶松换了新装,绿色宝塔一样矗得端直伟岸。垂柳在微风中扭动柔软的细腰。一刚一柔,都是大自然的造化。一条不宽的人工渠从树林间穿过,春水清冽冽,淙淙有声,漂浮着从常绿树上更新换代落下的零星树叶。有人用十升装的大矿泉水桶在渠中汲水,然后搬上电动三轮车,如此浇田,比肩挑背扛的确轻松了不少。

  布谷催耕,春锄翻土,“春阳浮处有农耕”,还有农人正在挖地。昨夜刚下了一场雨,那土便愈发油润润、黑亮亮的了。有水源,有良田,有好天气,地利、天时已具,只待人勤奋播种,收获就一定在不远的将来。事实上,土地上的收成从来都是一茬接一茬的。你瞧,这块田还在松土,那块田中的主人已经开始掐最后一轮苕菜嫩芽。苕菜无论是用来煮清汤,还是烫火锅,都是极鲜美的哩!土地上的事就是这样,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有几分耕耘,便有几分收获。

  浑然不觉间,静谧而生机勃勃的春的田野已有温热的夏意在悄悄涌动……

  见习编辑:赵小萱

  责任编辑:周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