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上 日 外

　　来朝阳小学支教的滕子骏老师二十四五岁，男性，身材瘦高。

　　滕老师走在山路上，环顾群山，擦擦汗。

　　镜头摇向远处山中的几间房子——朝阳小学。

　　滕老师大步向前走去。

　　电话声响起。

　　滕老师（接视频电话，手机中出现滕老师女朋友杜丽丽视频）：丽丽，瞧，前面就是我支教的学校了。

　　杜丽丽：果然到处都是山，在这里支教一年，你这个大男孩会不会哭鼻子啊？

　　滕老师：哈哈，我现在就哭给你看。呜呜呜……

　　杜丽丽笑了起来。

　　滕老师也笑了：早就知道这里非常艰苦。自己的愿望，今天终于能实现，笑还来不及呢！

　　杜丽丽：嗯，在这样的地方做点实实在在的事，确实非常好，我支持你。你是最棒的！

　　朝阳小学 日 外

　　几座简陋的房子，其中一间是教室。

　　滕老师隔着窗户，看到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师正给孩子们上课。

　　教室里的孩子们有大有小，大的在教室右侧，小的在教室左侧。

　　10岁男孩布都在教室里，隔着窗玻璃看到滕老师，好奇地望着他。

　　孙老师（打开门，走了出来）：你就是滕老师吧？

　　滕老师：对，我叫滕子骏。

　　孙老师（高兴地，招手）：你来了，真是太好了。来，我向孩子们介绍一下你。

　　孙老师带着滕老师走进教室。

　　孙老师：同学们，这位就是城里来的滕老师。大家快向滕老师问好！

　　全班同学：滕老师好！

　　滕老师（向孩子们挥手）：同学们好！

　　布都举起手。

　　孙老师（指着布都）：布都，你有什么事？

　　布都（站起来）：滕老师，你什么时候走啊？

　　滕老师愣了一下，说：一年……大概一年以后吧！

　　同学们“唉”了一声。

　　孙老师（笑着对布都）：这孩子！滕老师刚来，你就盼着他走啊！

　　滕老师和同学们都笑了。

　　朝阳小学教师办公室里 日 内

　　孙老师：我们学校总共有16名孩子。老师少，只有我一个，所以只能大孩子小孩子在一起上课。这里的条件差，支教的老师来了一批又一批。每次都是孩子们和老师有了感情，老师就走了，所以今天那孩子才会这么问你。

　　滕老师（若有所思地）：嗯。我明白。今天我没有听清，您管那孩子叫什么名字？

　　孙老师：叫布都。他特别喜欢打篮球，篮球打得也特别好。咱们这里，原来老师只有我一个，就所有的科目都我一个人教了。现在你来了，我也能松口气了。我们分一分，你来教英语和体育，其他的科目我来教。你看行不行？

　　滕老师（憨厚地）：行，没问题，我在师大主修的就是体育，方向是篮球，辅修的是英语……不过，这样您还是比我要辛苦。有什么干不过来的，您就和我说。

　　孙老师：好，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不会客气的。

　　滕老师向窗外望去，看着操场上跑着玩抓人的孩子们，目光移到残破的篮球架上，定住了。

　　6个孩子在那里玩着篮球，可篮球架上的木板已经残缺了。

　　滕老师：篮球架该修了。

　　孙老师（目光也转到窗外）：是啊，是该修了！放学以后，我去村里找些木板。

　　朝阳小学篮球场上 日 外

　　布都运球，来到篮下，“嗖”地一下，投进了，扬起拳头，显得非常自信。

　　滕老师（在远处笑着看着孩子们，走了过去）：打得不错呀！你们都喜欢篮球吗？

　　孩子们：喜欢。

　　滕老师（笑着）：有多喜欢呢？和我说一说。

　　阿杜：我们有时间就会在这里玩。

　　布都：有时下着雨，我们也会在这里打球。

　　阿木：有时候，电视上有篮球赛，我和弟弟也很喜欢看球赛。

　　布都：我也喜欢看球赛。

　　阿杜：我也喜欢。

　　滕老师：你们有喜欢的球星吗？

　　布都：我最喜欢郭伟，我经常学他的动作。（说着，做出一个带球过人、投篮的动作。）

　　木乃：你这么喜欢郭伟，我看以后我们叫你“郭伟惹”吧！

　　布都（笑了）：行，我喜欢这名字！

　　滕老师：这个“惹”是什么意思？

　　木乃：我们彝族的名字后面加的“惹”字，是男人、小子的意思。

　　滕老师（点了点头）：你们以后想不想和我学篮球？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

　　布都：老师，你会打篮球？

　　滕老师（没有回答，笑着）：我们来比一比。

　　布都：比什么？

　　滕老师：你带球过人，投篮，我来防守。

　　布都：好。

　　布都拍着球，寻找着机会，准备过滕老师。

　　滕老师伸出双手，随着他的步伐，移动着脚步。

　　布都向左做了个假动作，紧接着向右突去，不料球突然不见了。转头一看，原来已经落在了滕老师的手中。

　　同学们都笑了起来。

　　布都（不服气地）：再来。

　　滕老师：这次我带球，你来抢。

　　布都：好。

　　滕老师拍着篮球，移动脚步，布都突然上前来抢，滕老师向左一晃，向右转身，便过掉了布都，跑了几步，高高跳起，把球稳稳投进。

　　同学们同声叫好。

　　布都（佩服地）：老师，你比我厉害多了！

　　滕老师：布都，不能这样比，因为这样比不公平。你还是孩子，我比你多打了十多年球呢！

　　布都（惊喜地）：老师，你知道我的名字？

　　滕老师：是啊！我还知道你打篮球特别棒。你们平时经常在一起打篮球的总共有多少个人？

　　布都（指着身边的4个小伙伴）：就这5个。哈比、阿杜、阿木、木乃，还有我。

　　日则：我有时也会参加。

　　布都（笑）：他打得不好。

　　大家都笑了起来。

　　滕老师：只要勤学苦练，篮球都会打好的。既然你们都喜欢打篮球，而且我刚才看你们打得还都挺不错的，我们组建一个篮球队好不好？我来当你们的教练。

　　孩子们欢呼起来：好！

　　沙红：老师，女生可以加入吗？我也喜欢打篮球，可是他们平时不带我。

　　操场上更多的孩子聚了过来。

　　滕老师（笑着）：可以。不过，我们女队员太少，没法组建专门的女子篮球队。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参加我们平时的训练和队内的比赛，但是不能参加外面的正式比赛。

　　沙红：没关系，只要能打篮球就行。我报名。

　　滕老师：好！我们的篮球队每天放学后训练。谁想报名加入篮球队，明天把名字报给我。我们的篮球队名单确定后，就开始正式训练。

　　朝阳小学篮球场上 夜 外

　　孙老师正在用白灰画篮球场的线，转头望去，踩着梯子的滕老师已经钉好了篮球架上的最后一块木板。孙老师笑了。

　　布都和阿杜站在篮球架下，看着修好的篮球架，又互相对视一眼，也都笑了。

　　朝阳小学教室里 日 内

　　沙红（将一张纸递给了滕老师）：老师，这是报名参加篮球队的名单。

　　滕老师（看了一眼名单，惊讶地看向大家）：只有哈比一个人报名？

　　同学们都低下了头。

　　阿杜：老师，我奶奶怕打篮球影响学习。

　　阿木（红着脸）：我家离学校远，上下学还要走几百米高的天梯，爷爷怕我和弟弟放学后训练太晚，回家路上不安全。另外，我们放学回家后，还得帮爷爷割草，喂猪、喂羊。

　　木乃（抬起头）：我就是他弟弟。

　　滕老师看了布都一眼，布都没有吭声。

　　（闪回）朝阳小学办公室里 日 内

　　孙老师：这个班里，绝大多数的孩子都是留守儿童。孩子们的爸爸妈妈，要么外出打工了，要么离异了，要么去世了，孩子们大多跟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

　　朝阳小学教室里 日 内

　　滕老师（转向沙红）：你呢？你不是想加入篮球队吗？

　　沙红：我昨天晚上问妈妈，妈妈说女孩子不用学打篮球，而且我还有不到一年就要上初中了，没时间打篮球。

　　滕老师（点了点头）：同学们，这件事不能怪你们，也不能怪你们的家长。主要原因是，你们和家长还不知道加入这个篮球队能给你们带来什么。接下来，放学后，我会去每一位同学家家访，向家长们说明这个情况，你们看，好不好？

　　同学们（脸上露出笑容）：好！

　　滕老师：今天的体育课上，我们就来学习篮球，让我们每名同学都能了解这项运动的独特魅力。

　　滕老师把篮球拍了拍，跑起来，来到篮下，突然高高跃起，将篮球用力扣进篮筐。

　　同学们都惊呼起来，热烈鼓掌。

　　阿杜：滕老师真是太厉害了！

　　布都眼睛里露出光芒，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朝阳小学办公室里 日 内

　　孙老师：我们这里比较特殊，20世纪40年代，这里还是奴隶社会呢！这才过去80多年啊！这里地势又高又险，交通不便，家长们文化水平低，没什么技术，收入也少。昨天报名想打篮球的这些孩子，都很可怜。阿木和木乃的爸爸妈妈都去世了，他们和爷爷在一起生活。阿杜的妈妈去世了，爸爸在外地打工。哈比的爸爸因为犯罪进了监狱，妈妈也走了，他住在叔叔家。布都的妈妈走了，他和爸爸生活在一起。所以对这些家长来说，应该是感觉孩子学篮球是一件距离他们很遥远的事情。

　　滕老师点点头，陷入沉思当中。

　　山路上 放学后 日 外

　　滕老师与阿木、木乃、阿杜和布都一起走着。山路崎岖不平。

　　来到高高的藤梯前，滕老师仰头向上望去。

　　孩子们灵活地向上爬去。藤梯也在跟着孩子们动着，让人看了心惊胆战。

　　滕老师：慢点，注意安全。（也跟着爬了上去。）

　　布都：滕老师，你放心，我们天天走天梯，都习惯了。你还没走过，可是要注意点儿。

　　村子里 夜 外

　　滕老师（对阿杜和布都）：我先去阿木和木乃家，你们先回家，我一会儿就过去。

　　两个孩子答应后，跑远了。

　　阿木和木乃家 夜 外

　　滕老师和阿木、木乃走进门。

　　阿木：爷爷，这是学校里新来的滕老师。

　　阿木爷爷：你好啊，滕老师！（指着破旧的板凳）快坐，快坐。

　　滕老师：爷爷，你家这两个孩子都喜欢打篮球，他们都是打篮球的好苗子。我想让他们进学校的篮球队。他们都和我说了，您担心孩子们训练结束回来晚了不安全。您放心，孩子们每天回来不会太晚，而且每天放学训练过后，我会把他们送回家来的。

　　阿木爷爷（感动地）：那真是太过意不去了。孩子们，还不快谢谢老师！

　　阿木和木乃（齐声兴奋地）：谢谢老师！

　　阿木：爷爷，我们每天早晨早点起床，把草割好再走。

　　阿木爷爷：不用你们啦！你们把学习和篮球搞好就可以啦！

　　阿杜家 夜 内

　　阿杜的奶奶（很不客气地）：我们家阿杜可不能学打篮球！阿杜的爸爸正准备给孩子办转学，将来他要去他爸爸打工的城里去上学。

　　阿杜（恳求地）：奶奶，你就让我进篮球队吧！

　　滕老师：这两天，我观察了阿杜打篮球的情况，他打得很好，如果再系统地练一练，一定可以有出息。您老放心，我会安排好他们的时间，他不会因为练篮球影响学习的。而且，我是孩子的老师，每名孩子功课有问题，我也都会帮他补上的。至于您说的转学，将来你们需要转学的话，到了新学校，孩子有个会打篮球的本事，也会很受欢迎的。

　　阿杜的奶奶（不好意思）：哎哟，照你这么说，那可真是太好了！好，那我们就进那个篮球队！

　　阿杜欢呼起来。

　　滕老师和阿杜的奶奶都笑了。

　　布都家 夜 内

　　滕老师：你好，布都爸爸。布都这孩子特别喜欢篮球，我想成立一个篮球队，每天放学后抽出一小时时间给他们训练，将来还有机会出去打比赛……

　　布都爸爸（腿有残疾，走过去给滕老师倒水，走路是跛的，对布都）：布都，你先去外面玩一会儿，爸爸有话和老师说。

　　布都答应一声，跑了出去。

　　布都爸爸（见布都出去了，对滕老师）：孩子已经和我说了。我特别感谢你愿意为孩子付出这份辛苦。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也特别喜欢篮球。我当时的梦想就是长大后当一名篮球运动员。后来我成了家，有了这孩子，生活也有了新的希望。可是我在一次采药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悬崖，把腿摔坏了。那段时间我心情不好，天天借酒浇愁。孩子妈妈受不了我这样，就悄悄地走了。（控制感情，顿了一下。）现在有政府给的帮助，加上我再种点菜，养点鸡，生活还过得去。可是，我知道，要是布都学了篮球，要花不少钱的，我实在是掏不出这多余的钱来。

　　（未完待续）

　　责任编辑：宋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