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布尔津。寒冬过后,阳光格外干净。
2025年9月,在布尔津县高级中学高一(1)班的第一堂历史课下课后,窗外风呼呼响。我还在收拾讲台上的粉笔灰,几个孩子就围了过来。
“老师,你认不认识侯宇轩老师?我们初中老师,也是天大来的。”一个男孩开口。我笑着点头:“当然认识啦。”侯宇轩是天津大学第25届研支团新疆分团的团长。
话音刚落,另一个女孩立刻追着问:“那你认不认识王萧然老师?”我再次应声,孩子们眼里瞬间亮起了光。几个小女孩跟我说,王萧然老师陪她们度过了整个初一,不仅教她们数学,还总跟她们讲天津大学的故事,她们一直都很想念她。说着说着,其中一个孩子抬头看着我,眼里满是恳切:“老师,我们想给王老师画一幅画,再写上几句心里话,你能不能帮我们发给她呀?”我心头一暖,连忙答应下来。
得到我的应答,孩子们雀跃着拿起一张纸,商量画些什么。他们或许分不清24届、25届,但他们清清楚楚地记着每一个名字。这些名字,不是课本上的铅字,而是陪他们走过青春的人。
研支团的志愿者先后在这片土地上扎根,为孩子们埋下求知的种子。而我作为27届研支团的一员,正是接过了这束跨越时光的光。我们的名字,就这样一笔一划地写进了孩子们的青春里。
第二学期学科调整后,我开始教高二物理。走进教室的第一天,我就发现了一份有趣的羁绊:其中一个班级在高一时的数学老师,是26届研支团的李艺珂老师;另一个班级的高一数学老师,则是26届研支团的武阿豪。孩子们早已习惯了“天大老师”的陪伴,课间总会随口跟我聊起李老师讲数学时的趣味方法,还有武老师鼓励他们的温暖瞬间。
孩子们天然地信任每一位来自天大的老师,而我,就在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里,把物理知识讲得更生动、更贴合他们的学习节奏。我们从来不是孤立的个体,而是西部支教接力赛里并肩的队友,用同样的赤诚初心,一程接一程,为孩子们铺就成长的道路。
这学期接手高二后,依然有学生在课下问我:“老师,我们初中的道法老师叫董韵怡,你认识吗?”我笑着点头。又一个名字被他们妥帖地存放在记忆里。25届的董韵怡学姐和此刻的我,因为同一个名字“天大研支团”,在孩子们的青春里完成了交接。
最让我动容的,是那天带入团积极分子外出实践。两个孩子看到我身上印着“天津大学研究生支教团”的团服,于是问我“老师,你认不认识雷瑷嘉老师?”我笑着说当然认识,她是26届的研支团成员,也是这两个孩子曾经的英语老师。于是孩子们瞬间兴奋起来,央求我帮他们拍一张合照,叮嘱我一定要把照片发给雷老师。
雷瑷嘉老师用一年的陪伴,在孩子们心里种下了爱与温暖。即使她已经离开,那份温暖依然被孩子们珍藏着。而我,有幸成为这份牵挂的传递者。那张照片定格了他们的笑容,在这场跨越山海、薪火相传的支教故事里,留下了最鲜活的注脚。
24届的王萧然,25届的侯宇轩、董韵怡,26届的李艺珂、武阿豪、雷瑷嘉,再到27届的我,西部支教就是这样一场生生不息、代代接续的接力。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这场接力中普通却坚定的一棒。我们用一年不长的时间,做一件终身难忘的事。即使我们终将离开,也会留下可以让下一届成员继续深耕的沃土,成为孩子们心中永不熄灭的光。
在布尔津的日夜里,我渐渐读懂了西部计划的意义。它不是某一个人的高光,而是一群人的接力;不是一时热血,而是日复一日的坚守;不是单向的奉献,而是彼此治愈的双向奔赴。而最动人的莫过于——我们的名字,被孩子们写进了他们的青春里。
作为27届研支团志愿者,我接过了往届学长学姐手中的火炬。而当明年我离开时,这束温暖的火炬,也会被下一届成员稳稳接住,继续在布尔津的土地上,燃烧出最耀眼的青春光芒。
去西部,是一场心之所向的远行,更是一场跨越山海的传承之约。
我们因爱而来,亦有人传承下去。在这片广阔的土地上,写下属于天大人、属于研支团、属于新时代青年,代代相传、永不落幕的青春故事。
而每一个故事的开头,都是同一个句式:“老师,你认不认识……”
那些名字,就是我们在他们的青春里存在过的证明。
见习编辑:郑欣宜
责任编辑:周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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