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献、友爱、互助、进步”这八个字,我们常看见,但未必常思考。它们不只是标语,更像是藏在每一个志愿者故事里等我们去读懂的温度。
奉献,是对“我”的重新发现。
人最初认识世界,往往从“我”开始。“我”的需求、“我”的感受、“我”的得失,这没有错,这是生存的本能。但“奉献”这一词,改变了这种利己的逻辑。当一个孩子把攒下的零花钱投向捐款箱,当一个少年在烈日下为游客指路……,当他们把自己的一部分时间、精力、善意拿出来,交给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表面上他们失去了一些东西,但观察他们的表情,是平静的,甚至是满足的。这说明“奉献”的底层逻辑,是加法,而不是减法。是给予,也是获得,获得一种自我确认——确认自我在集体中的价值,这种确认是任何一种物质回报都无法替代的。
有人说,“奉献”是把自己掏空不求回报,但实际恰恰相反。一个人只有知道自己拥有什么,才拿得出来。奉献让我们第一次认真审视自己:原来我有时间,原来我有耐心,原来我懂得安慰人……那些在平常被忽略的东西,在奉献中被照亮了。所以奉献的本质,是对自我资源的一种发现。人为什么会因为帮助别人感到充实?因为人从根本上是一种关系性的存在。我们不是在关系之外有一个独立的“自我”,然后再决定要不要与人联结;我们是在联结中才成为了自己。
友爱,是在陌生中认出熟悉。
“我们为什么要关心与自己无关的人?”这是一个伪命题,看似无关,实则有关。志愿者的故事常出现这样的片段——去养老院陪老人聊天,发现老人的口音像自己的外婆;去特殊教育学校做助教,发现那里的孩子笑起来跟自己弟弟很像。友爱发生的那个瞬间,往往就是“认出”的瞬间。你认出对方身上与你相通的东西:孤独、渴望、脆弱,或者,仅仅是对善意的回应。这种认识,打破了一种幻觉。我们平时总觉得人与人是隔开的,你是你,我是我,各有各的生活。但在友爱发生的时候,这层隔膜消融了,产生了共情。同情是居高临下的,而共情是平等的。因为它建立在“你我都一样”的认知基础上。所以友爱不是施舍,而是一种作为人类而拥有的深刻理解力,它让人走入了更广阔的精神世界。那里,每个“别人”都是另一个自己。
互助,是人类社会最原始的联结。
如果说友爱是一种情感,那“互助”就是情感的下一步行动。而行动一旦产生,就会形成结构。自然界中,蚂蚁合作搬运食物,蜜蜂协作建造蜂巢,狼群配合围捕猎物。互助不是人类发明的美德,而是生命演化中的智慧。物种能够延续,不是靠个体的单打独斗,而是靠群体中彼此协作的能力。人类社会更是如此,没有人是孤岛,每个人的生活都是建立在无数人的劳动和善意之上。我们今天走过的马路是别人修的,吃的食物是别人种的,获取的知识是别人传授的……互助不是额外的善举,而是社会得以运转的基本保障。志愿者的互助行为,是对这个保障的一种自觉践行。当我们搀扶老人过马路;当我们帮同学补习功课,我们做的不是一件额外的好事,而是在维护让所有人得以好好生活的基础结构。从这个角度说,互助不是高尚,而是诚实——诚实地承认,我们作为人类,彼此需要。一个人只有理解了这一点,才真正地进入了社会。在此之前,他只是生活在这个社会里;在此之后,他成为了这个社会的一部分。
进步,是等一等走得慢的人。
进步这个词,通常让人联想到速度:更快、更高、更强。但真正的“进步”,不止于此。志愿者做的事,很多时候是“慢”的。教一个孩子认字可能要一个月;陪一个老人走出丧偶的阴霾可能要一年;让一片荒地重新变绿,可能要十年。这些事在效率至上的逻辑里,似乎不够“进步”,但正是这些“慢”的事情,守护着进步真正的含义。进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是让跑得快的人跑得更快,那进步终究会撕裂社会。真正的进步,应该是让跑得慢的人不被落下,让无法奔跑的人也有人抬着走。志愿精神所诠释的进步,不是速度的竞赛,而是包容性的拓展。一个社会的文明程度,不是看它最高的楼有多高,而看它最低的屋檐下还有没有温暖。志愿者所做的那些“慢”事,恰恰是进步最真实的刻度。
“奉献、友爱、互助、进步”——这八个字,层层递进。奉献让人知道自己拥有什么,友爱让人在别人身上看到自己,互助让人理解社会的本质,进步让人找到前进的方向。至此,“我能为他人做什么?我能为祖国做什么?”有了答案。
能做什么?能做那个先伸出手的人,能做那个认得出别人痛苦的人,能做那个愿意等一等的人。能为祖国做什么?能做一块结实的砖,嵌进社会这面大墙,让它更稳固、更温暖。
去读每一个志愿者的故事,去讲这些故事,有一天会发现,我们讲述的已经不是别人的故事,而是自己内心正在生长的方向。
(指导教师:孙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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