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巷口的那盏老路灯,从巷口的那家超市开业时就守在这里。我见过放学的孩子相互嬉闹,见过晚归的父母打着伞,见过秋风扫落叶,见过春风拂细柳,见过晚归人踏碎月光,却从未像今夜这样见到一个比灯光更暖的身影。

  入秋的夜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傍晚还悬着半轮弯月,入夜便刮起了凉飕飕的风,细密的雨丝淅淅沥沥,把整条巷子浸得湿冷。我把光铺开在地面上,也只能看见脚边的一个小水洼。远处的黑暗像潮水般涌来,把晚归人的脚步都衬得踉跄。就在这时,我看见了一抹红逆着风朝巷口走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泛白的红马甲,印着“志愿者”几个字。我见过他帮爷爷奶奶贴对联,清理我身上的小广告,却没想到,他会在这样的雨夜守在这里。伞沿的雨水顺着他的袖口向下淌,半边肩膀都被打湿了,他却毫无察觉,目光扫向四周,像在寻找什么。

  没过多久,住在巷尾的张奶奶出现在昏黄的灯光中。她上周滑倒摔伤了腿,拄着拐杖,伞被风吹折了,裤沿上沾满了泥,正站在公交站牌下。那抹红立刻迎了上去,将伞举到奶奶头顶,自己半个身子被雨淋着,嘴里说着:“奶奶,您怎么一个人出来了?我送您回去,天黑了,慢点走。”老奶奶的眼里泛起了光,连声道谢。他笑着扶着老人,慢慢向着巷中走去。光追着他们的脚步,他时不时说:“慢点,这里有水,滑。”背影里带着温柔的暖意。送完老奶奶后,他又回来了,将几辆被风吹倒的单车扶起;又从背包里掏出猫粮,放在流浪猫等待的角落;给晚归的学生在楼梯口亮起一盏灯……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但巷子里的寒意已被那抹红驱散。

  我守在巷口十几年了,见过太多人脚步匆匆,留给世界的只有背影,也见过深夜里的疲惫。可他这样的却从未见过——明明自己淋着雨,但还想给别人撑伞;明明可以早点回家,但仍在夜里默默做着一切。他以“奉献、友爱、互助、进步”的初心,将寒意驱散,将距离拉近。

  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尾,雨也渐渐停了。我依旧亮着,守着这方小天地,却不再是孤单的光。原来,我照亮的从来不是脚下的路,更是无数像他一样的志愿者,带着善意而来,用志愿的微光,把人间的温暖,一盏一盏,亮成星河。往后的每一个夜,我都会在这里,等待着下一个身影,等待着下一束光,把这份温暖,传递给无数人。

  (指导教师:吴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