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里不是别处,正是华沟。若说故乡是魂牵梦绕的情土,那这里就是我灵魂生长的故乡。虽然我已与她别过多年,但我仍对她爱得深沉。这是所有人童年的温柔乡,独属于我的外婆家。外婆家坐落在山间的小河沟里,房屋依河而建,与其他人家隔河相对。在村子里串门,总少不了要过河,但这河隔开的只是两岸的土地,斩不断的是浓浓的乡土情味。
岸边的柳树长大了不少,仍卧在那里享受春妈妈的轻抚,蚂蚱也依旧趴在狗尾巴草的梢子上,这一切既陌生又熟悉……唯一变化的,是这条小河里不再有清波潺潺流淌。我沿河走着,凭着三四岁模糊的记忆辨认眼前的景物。路过一户人家,我看到两头有些眼熟的石狮子,是这里吗?错了,不是这里,外婆是极爱花的,这家门口却一片花瓣都没有。我继续向前走,两只威武的雄狮,一片春的花海,门楼上的迎春垂成了天然的门帘——就是这里!走到门口,我有些犹豫,轻轻地叩响了大门,等了许久,门还是纹丝不动。应该是敲门的声音太小了,我再次鼓起勇气,“咚咚咚”,这次,门重重地响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的心里也响起呐喊。
门开了,我尚未看清对面人的脸,她便紧紧抱住了我。这是我的外婆,我的至亲啊。她眼里泛起了泪花,嘴里不住地唤着我的乳名“天天”,又忽然高喊着“天天回来了,天天回来了”。堂屋里传出一声略带诧异的回应,是外公。他奔出堂屋,直到走近看清了我的脸庞,不必有任何话语,祖孙三人相视时流出的眼泪足以说明这份心情。
自从5岁那年我父母离婚,我整整10年未见过母亲一面,也未见过外婆和外公一面。这10年里,我从懵懂到成熟,当初青涩娇小的柿子,如今拥有了火红的心灵,独立地扎根生长,终于可以回到我的故乡见我的亲人。爱是我的追求,思念是我的动力。
外婆外公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他们的面庞苍老了许多,却仍然那么慈祥,那么温柔。我只在外婆家住过一年半,这是我童年记忆中最难得的温情时光。
我不恨谁,也不怨谁,而是怀着满满的热忱生长在这片土地上,我如同一把宝剑,这是人生对我的打磨。父母没有把我当作维系婚姻的枷锁,他们给自己以重生,也赋予了我新生。
山还是那么青,风还是那么柔,河沟还是那么深,质朴的情味还是那么浓。我曾经亲手摘过枣子的那棵枣树上,黑喉歌鸲的歌声还是那么清亮,我相信这断流的河水总有一日也会再流出它的风采。
坐在幼时玩耍过的秋千上,我的耳边响起了幼时外婆常念的童谣:“日头大,日头圆,月儿尖,两头颠,等到月变圆,外孙迎笑来。”
见习编辑:郑欣宜
责任编辑:周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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