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晚风卷着落叶,在街角打着旋儿。我耷拉着眼,站在社区服务中心门口,心里还在为“被拉来”参加志愿活动闷闷不乐。
班里同学拉我一起报名,说凑个人数,我就跟着来了。
社区图书馆在一栋老居民楼的底层,两间不大的屋子,书架上塞满了书,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特有的味道。负责人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大家都叫他许老师。他以前是中学语文老师,退了休也没闲着,在这间小小的图书室里当了10年志愿者。
“同学,你帮忙把这些募捐来的旧书搬到窗台边,一本本擦掉灰尘。”许老师指着地上那摞书说。
我坐下来,一本本地擦着,机械地重复着动作,心里盘算着还要多久。
“你看看这本书,怎么样?”许老师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手里拿着一本缺了封面的书。我接过来翻了翻,里面是一些散文和诗歌,纸张已经泛黄发脆,像秋天的落叶。
“挺好的吧。”我说。
许老师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在我对面坐下来,把那本书轻轻放在桌上,翻到其中一页。
“你读读这篇。”
那是一篇很短的文章,写的是一个山里的孩子,每天要走两个多小时的山路去上学。有一天,他在路上捡到一本被丢弃的词典,如获至宝。那本词典缺了很多页,纸也发霉了,可那个孩子把它贴在胸口,跑了整整一公里的路回家。
文章的最后一段写着:“后来我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群人,他们会把书送到最远的山里去,会为不认识字的人读书,会在黑暗里为别人点亮一盏灯。他们有一个名字,叫志愿者。”
我读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看见许老师正静静地看着我。
“你知道那本词典后来怎么样了吗?”他问。
我摇了摇头。
许老师站起身,走到书架最里面的一排,从最高的那一层取下一个用牛皮纸包好的东西。他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一本蓝色的词典,封面磨损得很厉害,书脊上的字已经模糊不清。
“我就是那个孩子。”许老师说。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老式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我盯着那本词典,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那本词典我用了10年。”许老师轻轻抚摸着封面,“后来我考上大学,毕业,当老师,退休。那一年下乡支教,我把它带去了,送给一个同样要走很远路上学的孩子。”
他顿了顿,笑了:“那个孩子后来考上了大学,现在在另一个城市做志愿者。”
那天傍晚回家后,我翻出了自己小学时用过的一本《新华字典》,想下次送去捐了。
“你这是做什么?”妈妈疑惑地问。
“送给需要的人。”我说。妈妈没说什么,朝我笑了笑。
那本词典后来怎么样了?我想知道答案。它在每一个接过它的人手里,一页一页地翻下去,像一盏灯,在一个人手里亮了,又传到下一个人手里。
而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事,就是你点亮的那盏灯,正好照亮了另一个人前行的路。
(指导教师:李文玲)
本版组稿:卫玉珍
责任编辑:周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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