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格桑花开,去年的这个时候和我一起去支教的队友,5个人毕业了4个,只剩下我还在学校。前几天我和叶姐又在新校区遇见了,算上今天,我们也刚好认识整整一年了,于是决定写下此文来纪念我们这段“西藏琼结的支教旅途”。

  来到高原的第一个夜晚是难熬的,喉咙干嗓子疼,睡觉时又常常被惊醒。可高原反应的痛苦却被孩子们的热情神奇地冲淡了,那个场面令我此生难以忘怀。为了提前熟悉路程,我们五朵“格桑花”结伴前往小学,还没进入学校大门,就看见孩子们隔着栏杆,朝我们一边用力地挥手一边大声地喊:“格桑花老师,湖北的格桑花老师来啦!”孩子们的热情仿佛要把我们淹没,一开始我们还担心他们不能接受我们这批初来乍到的新“格桑花”,但是和他们的碰面,让我们把这种顾虑抛到了喜马拉雅山外。我知道这是前几批学长学姐们真诚付出、默默耕耘结出的成果。我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发扬“格桑花支教精神”,不辜负孩子们的真诚,我们五朵格桑花,就这样在琼结扎下了根。

  我们到琼结的第二天,教育局的领导根据我们的专业为我们分配了教学点。我和乐哥是美术和音乐专业的本科生,被分配在了琼结镇小学,而研究生叶姐和峰哥则被分到了琼结县中学,钟队作为我们的队长被安排到了琼结县教育局。

  我当天下午就接手了孩子们的课堂——三年级二班的道德与法治课。刚走进三楼,二班的孩子们就立马朝我“奔涌”而来。他们的热情为我打下了一剂强心针,可没想到,第一次课堂的效果与我想象中大相径庭,上课时孩子们异常的活泼热情使课堂秩序变得十分混乱,让我一时不知所措。下课后,其他伙伴就立马帮我一起总结讨论,他们告诉我作为一名老师亲和力是很重要的,但更应先树立自己的威信,要让孩子们亲其师信其道,做到严慈相济。第二天早上,我先以第十五批“格桑花”赴藏支教队员徐曼作为阅兵方阵的一员为例,激起孩子们的崇拜之情,又让孩子们猜测湖北襄阳和西藏琼结的距离,让孩子们知道“格桑花”到这里的不易,同时采用积分制度激起孩子们的学习热情,慢慢地,课堂氛围沉稳了下来。课余时,办公室的老师也常与我分享教学经验,在大家的帮衬下,我在讲台上慢慢站稳了脚跟,也逐渐读懂了这些活泼的孩子。

  但是,我们班的孩子们最喜欢的还是队伍中的叶姐。她驻守在琼结县中学的广播站,没课的时候总会来小学帮我处理班级事务,一来二去也和班里的小家伙们处成了很好的朋友。叶姐总会给他们带来新鲜玩意儿,还会用简笔画和他们描述我们的学校,描述大学的各种美好,也很能接住孩子们诸如“为什么格桑花是红色的”这类奇思妙想。

  当然,我没课的时候也会去琼结中学帮叶姐,她这里是孩子们看世界的一个窗口。平时叶姐的工作异常繁忙,所以我会帮她整理播音稿件、对接学生、调试设备,渐渐地也熟悉了那些器材的使用。没多久,琼结县“科技月朗诵”比赛的通知传了下来,叶姐牵头组队备赛,拉着我一起给孩子们做指导。参赛的几个孩子都是第一次参加县级比赛,有的孩子从小在牧区长大,平翘舌、前后鼻音总也分不太清;有的性格腼腆,一坐到话筒前就声音发紧,连头都不敢抬。我们俩便把每天的大课间和午休时间都排得满满当当,打磨孩子们的朗诵作品。稿子改了一版又一版,录音听了一遍又一遍,孩子们从最开始的磕磕绊绊、声音发颤,到后来能从容地握着话筒,眼里闪着光把稿件娓娓道来,我们陪着他们走过了整整一个月。最终拿到一等奖那天,孩子们举着奖状欢呼,他们的笑,成了我支教记忆里格外滚烫的一笔。我们相信,这个播音梦的种子会在孩子们的心里种下,也许未来会开出一朵漂亮的花。

  我们除了开展美育第二课堂建设外,还会帮助当地老师上部分文化课。有时安排我上晚辅导,下课后已经9点多了,叶姐便骑车来接我,她说路太黑了,我一个人不安全。后来叶姐很快也安排了晚辅导,甚至要上到10点,乐哥和峰哥便把唯一的电动自行车留给了我们。我下了晚自习直接骑车去接叶姐,寒风凛冽,我们两人裹得跟“藏马熊”一样,在路上一晃一晃地骑着车到宿舍。但也说不上辛苦,因为在我们回去的路上总会遇到我们教的学生,他们看到我们的时候,总会对我们说:“格桑花老师,您辛苦啦!”这时一天的疲惫就好似被学生的话语给抹去了一般。

  琼结的老人们说:“找到了八瓣格桑花,就找到了幸福。”琼结到处都是八瓣格桑花,我想我们都是找到幸福的人。如今钟队、叶姐、峰哥、乐哥陆续毕业,五朵格桑花暂别了琼结,被风吹向了不同的方向,但是我们在琼结这片土地上留下了属于我们的回忆,我们会记得,我们教过的孩子们也会记得。山水一程,总会再相逢,愿我们和我们的学生们永远带着格桑花般的坚韧与赤诚,在各自的道路上盛放,永远明亮。

  责任编辑:郑欣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