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校园是像被牛乳洗过一般的，隔着乳白的朦胧。车子蹚过低处，碾碎表面的薄冰，层层的白片堆砌起来，像夏日汽水的冰，却不是清水淋漓的清爽，而是冬季独有的颓凉。

　　夜半的露珠沉聚在叶片，草面或是水泥地上，睡眠中的植物毫无察觉，无辜地被冻结。冷水珠化为一层冰霜，慢慢地、精密地爬上叶面，雕刻着生命的脉络。

　　那早冬时分被霜打枯的草地似乎变成了湖边的沙砾，“汀上白沙看不见”，与月光融合的霜白，却在白日里一览无余。不似松散的沙砾，枯黄的草地是有生机味的。无需油亮的绿色来表明你的生机，你本来的样子就是生命的模样，虽不是世俗生机的笔调，却有着自己的节奏。你轻轻说，生命是不能够被定义的。

　　驾车驶过喷泉，看见了路旁的植株丛，还是如春夏般茂密，不过脸色苍白了些许，走近些才发觉那一棵棵如树的植株还是翠青的，不过是作为晶核，凝结起了冰晶。叶片平滑又乖顺，无法积累露珠与温度，而有着棱角的植条可以承托起冷凉和寒气，开出一朵朵霜花。晶莹剔透的霜片附在那独特的叶棱之上，不断延伸，长大。在晨光的照耀下，霜色褪去，全然变为了透明。嫩黄的植心成了花蕊，在成熟草绿的帮衬下，一朵朵小花那么生动小巧。那一片绿原上，一片又一片青翠的云载起冰透的雪莲花，在光下生辉。看着它犹如孩童褪去稚嫩，显露出边界与锋芒，在光芒中闪耀，却注定又会在光中融化。

　　打破这沉寂的是晨阳，天边的红一点点泛起，为这苍凉世界带来色彩。它是意气风发的，破除了晨起时的雾幕，世界顿时清晰起来。露水显露出了原本的样貌，是滴滴富态可爱的水珠，沿叶片滴落。树木与植叶被洗得水润油亮，堪堪醒来。它又似乎无计可施，因为多数的树早已落尽了叶，只剩得枯枝空悬。暖色调的光慢慢地和枯萎的草地融为一体，用自己暖红的光无奈地遮掩尽显的沧桑。此时土地空旷又带点凄凉，但在那之下，生命正享受着冰雪的催化，等待着暖气的信号。

　　在喷泉旁边，红旗在暖光与寒风中飘扬，人群在温暖下开始游动起来，小鸟们你追我赶、叽叽喳喳，广场中央的喷泉又开始喷动水柱，图书馆也有人进进出出。这个时候，早晨的霜融去了，背包骑车，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责任编辑：曹竞 毕若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