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的第一缕光照在窗边,透过窗帘,洒在少女纤长的眼睫。小芳从朦胧梦境中挣扎出来,揉揉惺忪的睡眼,下楼骑上半成新的二手自行车,向馄饨摊进发。

  馄饨摊是小芳爸爸开的,在拥挤的菜市场中,占了一块临近大门口的“风水宝地”,来往的人买菜、进货,总免不了来一碗热腾腾的馄饨。小芳爸的馄饨摊因为味道鲜香无比,大家给它起了个诨名,叫“千里香”。

  说来这馄饨摊,本来是小芳妈一手经营起来的。可惜命运多舛,小芳妈在她5岁的时候去世,小芳爸一个原本连煤气灶都不会开的大老爷们儿,愣是在小芳妈去世前手把手教导下,凭一己之力撑起了馄饨摊。父女俩这些年相依为命,岁月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了。转眼一望,小芳已经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小芳爸却鬓发白了半边,脊背也不如年轻时挺直了。

  周日早晨6点,摊前的人还不是很多。小芳爸手拿菜刀,把案板上的葱和香菜剁成细细的末,放到小碟装好,又把用香油、酱油、鸡精、醋调好的料,还有辣椒分装到醋罐和辣椒罐里。小芳将将把车停好,隔着老远喊了一声:“爸!我来了。”

  小芳爸听见这一声,从帐篷的缝隙间抬起头:“不是说让你趁周日好好在家睡会儿,怎么大早起又往摊子上跑。”小芳不等他说完,就钻进了帐篷里,一把掀起大铁锅的盖子,馄饨的香气就钻进了鼻孔,直香到人的心里去。小芳娴熟地捞起馄饨,递到等候多时的食客手里。

  忙活了半天,太阳已经完全从地平线上升起,今天又是一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食客吃完馄饨心满意足,擦擦嘴巴,随口问小芳爸:“闺女上几年级了?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大学?”小芳爸笑眯眯地抿嘴:“闺女今年上高三,大学看她自己努力了。”食客一边笑着点头夸赞小芳懂事,一边顺带笑骂两句自己那学习不争气的儿子,骑上车子远去了。

  转眼到了中午,太阳已经稳稳升到天空中央,灿烂金光洒满大地,也洒满了馄饨摊。小芳爸端出一碗满当当的馄饨放到小芳面前:“忙了一上午,赶紧趁热乎吃点。”小芳笑着摇摇头,仿佛已经对自己爸爸这种把女儿当小猪养的行为见怪不怪,端起足足有两倍馄饨量的大碗吃了起来。

  收拾好摊子,小芳爸骑着车载着小芳回家。路上小芳爸摸摸下巴,状似不经意间问:“这么多大学,你看中哪一个啊?不知道离家远不远嘞。”小芳笑着报出了一个学校的名字。“啊,那可是个好学校,就是离家有点的远嘞,你上学的时候可吃不到爸爸包的馄饨了。”

  小芳不吭声,看着爸爸已经微驼的背,忽地鼻头一酸,咬咬牙开口说:“那你就把做馄饨的手艺教给我,到时我走遍天涯海角都能吃到你的馄饨,你的馄饨千里都飘着香。”小芳爸笑了:“你这丫头就是馋嘴猫,提到吃的比谁都机灵。”

  小芳爸哼起了小曲,自行车载着父女俩,向林荫深处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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