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秋风微扫,卷来半抹阳光,洋洋洒洒地照在母亲半张侧脸上,如点点星碎在我眼前散开。借着阳光,我看见母亲眼边散不开的皱纹和化不开的眼袋,脖颈的褶皱附在青筋上,腰背也不再笔直。什么时候她开始老了?是在春天被吹弯了腰,在夏天晒出黄斑,还是在秋天被压弯了背……以前我逢人便炫耀:“我妈妈可好看了……”

  记得高中时半个月才得以回家一趟,饭桌上我佯装着委屈和母亲说:“妈妈,现在流行给爱的人织围巾,这叫‘把星光、落日与晚风都圈进方寸围巾里。’”又说班里某某上个星期送了他女朋友围巾,谁谁正在给他女朋友织围巾。“妈妈,我这么听你的话不早恋,但也没人送我,妈妈你给我织呗。”当时你只是笑笑,又故意板着脸让我好好吃饭,可等我下次回家,便看见你在给围巾做最后的收边。阳光照亮了你的半边身子,让我心中不由地浮现“岁月静好”这个词,我忍不住拿出手机,来定格这一幕。可当我查看照片时,我愣住了。画面中这个普普通通的中年女人是谁?

  母亲却满不在乎地说,女儿都这么大了,自己不老,岂不成老妖怪了。从那以后,那个本就爱自拍、爱臭美的我,会更加频繁地举起镜头,对准的不再是我自己,而是我们,我们这个家,和爱的人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我考上大学后的升学宴上,亲人朋友都说:“这孩子和四丫(母亲的小名)年轻时一模一样的。”每每听到这,我心里都美滋滋的,因为我感觉到我不是孤立的个体,我是母亲生命的延续,是母亲意念的化身。

  如今我依旧会向我的朋友夸耀我的母亲,我没说错,我的妈妈年轻时很漂亮,现在是岁月沉淀下的优雅,凡事洗礼下的从容。母亲,我漂亮,你一直都美,我们是一对永远绽放的母女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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