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身体不好,有人建议他吃点应季的葡萄,对心脏有好处,于是他就时不时地从小区附近的地摊上买回一兜葡萄。我读高中后,通常每两周才回家一次,在学校吃水果不太方便,周末回家时,进门总能看到爸爸提前洗好放在果盘里的葡萄,一颗颗晶莹剔透非常诱人。和爸爸天马行空般谈笑间,我的思绪不禁飘回老家的院落,想到紧挨着我家住房的临院空地上,长着几棵枝叶繁茂的葡萄藤。
听爸爸说老家的这几棵葡萄藤从他读小学时爷爷就种下了,算起来差不多算是与他同步成长。随着葡萄藤一年一年地生长和修剪,主干在搭出的支架上越爬越长,逐渐形成了一架两米见方的遮阳棚。一到夏末秋初,葡萄架上枝叶繁茂,一串串紫葡萄隐匿在绿叶间,令人好不欢喜。那个时候家里的葡萄是不施化肥不打农药的,嘴馋了就可以随手摘上一颗,轻轻塞进嘴里,一股酸甜和清爽顿时沁人心扉。爸爸经常说,老家的葡萄架下有他童年清贫但不失甜蜜的美好记忆。
“尘尘,我阳台上花盆里随手埋下的葡萄籽竟然发芽长出来了,现在越长越高,该怎么办呢!”从阳台传来爸爸近乎求救的招呼声,把我从回忆中拽回到了现实。爸爸知道我喜欢生物课,平时我们就经常会讨论生物的相关常识。我突然想到楼下的绿植隔离带,那里原来种的石榴树因为前年的严寒被冻死了,枯树被挖走后一直空着,我便建议:“葡萄也不适合种在花盆里呀!可以把葡萄移植到楼下草坪间隙的空地。”
爸爸觉得我的提议不错:“择日不如撞日,那今天就把葡萄苗移植下去,你负责下楼去挖坑浇水。”爸爸迅速把花盆里的葡萄苗浇好水、包好根系,就提着下去买生根剂了。
我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爸爸还当真了,我只好不太情愿地拿着铁锹、提着水桶下楼。到了楼下才发现,原来石榴树的位置空地倒是挺大的,足够能种下两排葡萄苗。路过的邻居看着我在绿植隔离带内的地上挖坑浇水、不停地忙活,纷纷驻足相看,一位爷爷客气地问:“小姑娘,你这是要做什么呢?”
“家里花盆里的葡萄苗越来越大,我帮我爸爸在这里种下。”我感觉挺难为情的,就头也不抬、挺不好意思地答道。
“挺不错的想法,现在石榴树没有了,种上葡萄,楼下就又多了一道特别的景致。”
是呀!我怎么没想到这点呢?在邻居爷爷奶奶的赞许下,我挖起坑来更有劲了。一位叔叔也从家里提了桶水来主动给树坑浇水。
爸爸很快就带着生根剂回来了,我们仔细处理好葡萄苗的根部,在坑里小心翼翼地种下葡萄苗。这时一位阿姨也带着孩子过来帮忙,旁边的小狗也奔跑过来欢蹦乱跳,好不热闹。素常不怎么碰面的邻居竟因为种植葡萄苗而凑在了一起,此时大家其乐融融,一起呵护着我们的美好家园。
我突然感觉这个场面像是影视剧里的演绎似的,既陌生又亲切,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深深触动。人们长久生活在都市里奔波忙碌,渐渐无暇顾及身边的花红草绿和叶茂虫鸣。即使家住对门的街坊邻居,有的甚至一年也难得几次碰见,一个个钢筋混凝土的小方块将一个个家庭相互隔开,也将过往人与人之间曾经分享、共担的氛围渐渐淡化了。
小葡萄苗从我家的阳台移栽到楼下的公共区域,迈出了封闭的空间,同时也迈进了更宽广的天地。我盼着葡萄苗能在邻里之间的共同呵护下茁壮成长,那个时候的幸福不仅仅属于我和爸爸,更属于我们这个赖以生活的社区家园。
见习编辑:郑欣宜
责任编辑:周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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