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指尖亲自去触碰每一个字,或许像触碰到世界一样的喜悦吧”。
指尖划过桌前的《塔里木石油发展简史》,这是我编辑的第一本图书,恍惚间忆起15年前学习石油勘探专业的岁月和那些在野外“跑露头”(注:在野外采集样品)看地质剖面的日子,也看到7年前初为编辑时的小心翼翼。纸张卷帙浩繁堆积如山峦重叠的画面宛如昨日。而比这更早的出版缘分,是念书时以“作者”身份出版诗集。曾经一心向文学却因“油三代”的缘故从父母之命与石油专业羁绊八载,又机缘巧合以“石油编辑”名片贯穿7年至今。
那自幼时盐碱滩上从父辈传承而来的“石油情结”种子竟也不知不觉发芽。
高考完第一次去石油大学,拿回了一个装着黑褐色油滴的玻璃瓶,至今保存在床头柜最上面的抽屉中。没承想,自此石油与我的生活更加密不可分(哪怕聚会餐席间也能听到某个井打到多深)。而这小小的油滴,又装载了多少个百万年的故事呢?于是,我先是带着浪漫文学主义开始学习勘探,后又带着勘探行动主义成为石油编辑。
浪漫文学心勘探岩心
我的勘探时光从地质人熟知的秦皇岛实习基地,到紫红色的鲁东玄武岩柱状节理剖面,到湿热的巢湖采石场旁,到胜利油田、大庆油田、西南油气田现场,再到阿联酋热带沙漠……不过勉强算是对艰苦石油人状态的15%饱和度的刻画,但抚摸砂砾、穿梭岩墙之间,那些从老师和父辈口中提到的石油故事也有了鲜明的代入感。前几日暴雨,父亲再次提起1997年特大风暴潮席卷胜利海上油田时冒雨抢险的亲身见闻,那些狂风暴雨中为了维护生产运行和保护设备而坚守的石油人,依然令我钦佩不已。
强烈情绪自会“圈闭成藏”,而此时文字的产生,是简单又复杂的“生烃”。我怀揣着对广袤天地的敬畏,用将今论古之地质观抒写诗意,在8年勘探时光里一边增长石油知识,一边记下一些关于地震波传播原理课的游思、对古生物学课上三叶虫命运的幻想、沉积学中对“河流相”的遐思,故有幸贮存了一些关于褐色情怀的证据。
向下扎根勘探版面
7年前,我站在北三环的天桥上听车水马龙的喧嚣,却在望向远处出版社门牌时找到内心安定之所。编辑年鉴史志图书时,我在梳理各油田企业发展脉络、追寻石油行业历史印记的过程中,更加看到了石油人“爱国、创业、求实、奉献”的精神底色。正是石油人较真、能吃苦的性子,督促我仔细核验每个数据与变量。这一个个产量数据、钻井深度、计算公式,就像当年在实验室称取样品时一样容不得半点误差。石油文字里的准,不仅是对读者负责,更是对石油行业的敬畏。这份求实,如同种子生长总要从向下扎根开始。
正因为怀有初心,编辑们“戴眼镜顽固老头”的形象也不自觉竖立在眼前。偏爱纸质,偏爱红色笔芯,偏爱字斟句酌地较真,随着年岁越久,这似乎也成为一种顽疾,而这种识别正误与差异的“天然直觉”正是初入行时所令我崇拜的。
5年前,当调入研究院的30年老字号期刊时,我既期待又忐忑:基础薄弱的老刊,像一片高含水老油田,又将如何勘探开发呢?恰恰是这自上层到下层迎接挑战、锐意变革期刊的坚定信念感染了我,激励着我加速蜕变、融入这期刊更名重塑的浪潮。向前辈倾诉职业发展焦虑时,她那句“期刊不够好就让它变好”的话语点燃我的信念与期待,我也时刻用老辈石油人荒原勘探的坚韧来勉励遇到困境的自己。
像植物一样生长
行之后知之:查文献书籍、学网络课程、调研同行经验、参与策划活动……随着那些起初棘手的任务逐个攻破,我那小心翼翼的自卑也逐渐隐去。像是蝴蝶破茧而生,7年编辑路上,我慢慢学着向上生长,一点点鼓励自己用颤抖的声音走出去、对话同行。如今,期刊也成为属于我们的玫瑰。无论是期刊影响力年年提升,还是一张图片被出版社引用作教材或一篇论文给读者带来了科研帮助,每一处平凡的闪光都足以令人欣慰。文读百遍,几番字句斟酌后,五颜六色的纸稿便是我们的勋章,便让这被认可与被需要的自豪藏入版面夹缝里的“编辑”二字里。用文字勘探石油,是一件何其幸运的事情!带着地质锤般的坚韧,在编辑工位上“勘探”每一篇稿件,试图让学术盆地成为值得开采的智慧油流!
从勘探者到出版者,从年鉴图书到科技期刊,从传统媒体到新媒体,从写作者到编辑,这是我的15年青春,5509天的勘探路。
我知道,还有无数和我一样的同行人,在各自的领域,默默无闻地以自己的步伐传承石油故事、铁人精神。如同一座油藏的发现从不是一个人的奉献,而是无数铁人工程师、铁人经济师、铁人政工师、铁人编辑等的默默耕耘。无数新老石油人不断生长,盘根向阳,如同无数片叶子拥抱成一棵参天大树。
滴油蕴藏,墨渍飘香。心但葵倾,迹犹匏系。
见习编辑:赵小萱
责任编辑:周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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