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看见了麦浪。
青绿色的麦浪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边,在东风里不断翻腾、翻腾……它们昂着头,在日光下散着白蓝色的柔光。青色的麦田,宛如大地铺展的锦绣绸缎,风过时荡起层层碧波,那是生命在天地之间的跃动。
这青是生动的、丰富的。斜阳在青麦间隙游弋,微风轻扰,纤细的麦秆弹奏着属于泥土的诗歌。那些尚未成熟的麦粒互相碰撞,生命正在蓬勃生长。“我在生长!”它们在笑。“我在生长!”它们嚷嚷。
中华上下5000年,不过是麦子熟了5000次。历史的浪潮不断向前,带着麦浪青了又青,黄了又黄。站在以麦浪为原点的坐标轴上向前望,一个个低矮的人正挥舞着锄头,汗水淋漓;向后看,又是一个个低矮的人,他们将锄头换为翻土机,将镰刀改为收割机,在一片片麦浪里,在金闪闪的阳光下,用热血换来满面春风。
我有些恍惚。“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现在,我眼前的画卷铺开了:在青麦中来回穿梭、不断耕耘的人影与麦穗重合,带着胶片般的晕影。如今,他们在盛世里忙碌、操劳;百年前,他们在战火中播种、守望。那千年前呢?我料此应如是。
历史是一间暗室,时间和往事不断冲洗、曝晒。成像里的事物由烽烟到太平,由战乱到盛世,始终不变的是如高山侧影般的底色。这是高山吗?不,这是麦子;对!这是麦子!
我又看见了麦浪。
金灿灿的麦浪从脚下延伸到天边,在秋风里不断翻腾、翻腾……一粒粒饱满的麦子攒成一束,低下了头。那被阳光烘烤过的麦香直往我鼻腔里钻。金色的麦秆已有些干枯,但这是丰年,是幸福的憧憬。随风一圈圈漾起的波痕,像黄金,像紧咬的齿轮。“我们在成熟!”它们在笑。“我们在成熟!”它们嚷嚷。
这是麦浪,这是麦浪!
见习编辑:郑欣宜
责任编辑:周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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