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字如晤,展信舒颜。在互联网兴起之前,书信是人们思想交流、情感表达、信息沟通的重要形式。从事新闻编辑工作,常常会收到读者、作者来信,我也会给新闻前辈写信求教等。时隔多年,翻阅这些过往的书信,触摸渐渐变淡的字迹,在对沉淀往事的追忆中仍能感受到亲情的温暖、友情的真挚。
20世纪八九十年代,我所在的黔西南日报社每天都会收到大量来信,除了众多是给编辑部投稿外,也有些是写给编辑记者的信,一些在收信人姓名后常加上“先生”“小姐”的称谓,因为并不熟悉,会有女记者被称为先生,男编辑被叫成小姐,此时大家都会调侃一番,说笑一阵,为严谨的文字工作带来一丝轻松的氛围。编辑老师们也会给热心读者、作者回信,交流一下稿件情况,或进行约稿、了解线索,在书信往返间、编读往来中,密切了编辑部与读者、作者的联系,增强了彼此的情感,这也是当年报社通联工作的一项重要内容。
一封封普通的书信,是生活馈赠给我们最美好和温暖的情谊。
1994年暑期,我收到一封来自安龙县读者的来信,她在信中说,自己是一位高考落榜女生,看了我最近在《黔西南日报》上刊发的几篇“农科百户访问记”通讯,为那些回乡青年学习科技知识,发展种植业、养殖业致富的事迹所感动,也想扎根农村创业,想让我提供报道中的一位养殖户的联系方式,她想向他学习养猪技术。
自己的文章能得到读者关注,我心里自然十分高兴,新闻报道的信息能帮助到他人,这正是我们从事新闻工作的意义所在。虽然看到落款叫“寒梅”,这应该不是她的真名,但我还是按照信封上的地址写了封回信,向她介绍了这位养殖能手的有关信息,表示可以帮助联系,并在信中勉励她,在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将近3个月后,10月下旬,一封印着贵州省人民警察学校地址的来信送到我手上,拆开一看,既惊奇又高兴,来信的正是2个多月前给我写信的那位高中女生寒梅,她已经被贵州省人民警察学校录取了。她在信中说:“我现在在省警校读书,就是你的那封信,让我有了更多的勇气。”她说,“其实岑美就是寒梅”,当时“用了高中办学生报时的笔名”。信中说,“警校的学习是紧张而充实的,特别是这段时间在军训,也有点苦。”信的最后写道:“谢谢你,能遇上你这么好的人,就是我的幸运了。能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给予尽可能的帮助,说明你是一个多么好的人!谢谢你!”落款:岑美(寒梅)。
奉读来书,喜溢眉梢。那个年代,能考上中专学校已属不易,对于农村的孩子来说更是改变了人生。我为她被省警校录取而感到高兴,衷心地祝福她。没想到我的几句“装模作样”鼓励的话,在她看来给了她“更多的勇气”,我举手之劳提供的信息,或许在那燥热的夏天给她送去了陌生人的关心和善意,让她感受到我“是一个多么好的人”。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一封回信,让我收获到陌生人的信任、赞扬,我暗自窃喜。我没有再给她回信,心想她既然上了中专学校,踏上充满鲜花与希望的旅程,今后一定会收获人生的美好,在心里祝福她学习顺利。
书信,是时光的见证。一封封普通的书信,传真情,蕴厚意,蕴含着无尽的温暖和力量。
那些年,我也会给一些虽陌生却又崇敬的新闻前辈写信,向他们寻求工作上的帮助,希望得到业务上的指导。说陌生,是我与他们未曾谋面过,他们不知晓我一无名小辈,但我对他们早已心向往之,他们的作品是我学习的标杆,他们的事迹和精神是激励我前行的力量。
1998年,我准备写一组关于兴义建市10周年的深度报道,但对如此时间跨度一时不知如何落笔,想到之前曾读过《贵州日报》刊发过老报人刘学洙社长采写的一篇贵阳城市建设的报道,就斗胆给他写了封信,想学习这篇报道。10多天后,刘学洙老人就给我寄来了《跨世纪的工程——贵阳市城建巡礼》长篇通讯的复印件。这篇通讯刊发在1993年4月,以“以小见大”的细节叙事呈现贵阳巨变,被视为记录20世纪90年代贵阳城建起步与雄心的重要文本。老人家从多年的资料中翻出来复印寄给一个并不认识的晚辈,让我非常感动。老人还随附了一页回信,热情勉励我,字里行间透出一位老报人对年轻新闻人的关心、厚爱,让人亲切。纸短情长,字见风范。
责任编辑:宋宝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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