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并不算一个好天气。

  站在宿舍的走廊上向远处眺望,一排排房檐鳞次栉比,接续漫向远处被淡淡的乌云笼罩的天际。大风咆哮着穿过楼底的树,仿佛已经预知到了什么一般,而天际,太阳的最后一点光亮也在时间的吞噬下消散在云层背面。

  手机的通知栏执着地闪烁着微光。

  不一会儿,大雨毫无悬念地倾盆落下,一滴滴雨珠连成线,结成面,模糊了看向远方的视线。雨墙面前,仿佛任何声音、任何画面都是徒劳。

  我想起刚刚合上的那本书,呼啸山庄整天都在下雨,凯瑟琳几人却只能在阁楼的燕麦袋上做礼拜。这么一想,似乎合上书倒是在有意拒绝着某种原始野性,而现实却要求人必须接受这种自然性。

  这就是行将秋末的预兆吗?思绪似乎也被风声吹散,想法在脑海中奔涌着上岸又流逝,最后化作一缕缕轻盈的丝线缠绕在一起。

  屏幕上的光仿佛永远不会明白何为停止,一条条消息闪着冷白,如同海浪,在小小的对话框里无声掀起一场海啸。

  风声更盛,满地是被风雨摧折的绿意。灰扑扑的雨线失去色彩的指引,也就失去了坐标,开始恣意摆头转弯,往脸上扑来。无需特意伸手感受,便已一手湿意。

  “我对希斯克利夫的爱却像脚下永恒不变的岩石,看上去并不赏心悦目,却是必不可少的。”凯瑟琳的声音荆棘般刺破雨幕。

  的确有什么永恒不变的东西吗?这场雨会停,但雨本身在水与阳光共存的世界里便是永恒存在着的。而那些讯息,它们终究会学会安静,但如若我永远不去面对,便会永远盘旋在我的心里。

  这只是一场雨,我告诉自己。不是我的心情,更不是沉甸甸的意义。

  “娃,天气预报说你那边下雨了,带伞了吗?什么时候准备回家?”

  “妈,再过两个月就放寒假了,等我回家。”

  “好。”

  那边回复得很快,像是怕语气太过急切,语音条下立刻跟上了一个“呲牙”的笑脸表情。

  我接上一个“憨笑”表情,举目望向远处的地平线。它依旧被笼罩在雨雾中,却已渐渐显出其原本的、平直的模样。

  我想到家里餐桌上那碗总是热腾腾的米粉,蒸腾起的水汽扑到眼前,像极了雨后起雾的清晨。

  我知道,明天会是一个好天气。

  责任编辑:曹竞 张仟煜

  实习生 陈佳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