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完菜从农贸市场出来,往商业区方向是一条说不清年代的弯曲老街。一栋栋楼房在它的两侧次第生长,楼底的小店一家挨着一家——重庆的冬天难得有太阳,我提着菜和肉,决定逛逛这条繁华的老街。
首先是一排卤味店——近来名声大振的卤鹅店稳居C位,白斩鸡、卤牛肉等传统卤味店挤挤挨挨站成一排,浓郁的香味飘得老远,勾人馋虫。再往前行,一家百货超市映入眼帘,售卖2元起价的日用百货,从针头线脑到锅碗瓢盆,高低错落地占据了整整两层楼,引得路过的大爷大妈纷纷驻足,我也凑了热闹,精挑细选了一个牙签筒和两个调料盅,普通的家常用品也一个比一个精致,中国制造就是这样让人自豪。
继续前行,炒货店门口巨大的簸箩映入眼帘。“妹儿,尝一下嘛!”说话间,老板铮亮的大铁勺已经舀了几颗饱满的葵瓜子送到面前。我放下手里的袋子,伸手捧了,再捏起一颗轻轻一嗑,那又干又脆的瓜子壳立刻“嘭”地裂开,带着锅气的瓜子仁随之跳进嘴里,暖烘烘的,轻轻一咬,不饱和脂肪酸小火慢炒后的香气立刻占领了整个鼻腔。“称半斤!”“要得!”只见足秤足两称好后,老板又张开臂膀,动作夸张地添了少许,再扎紧口袋打上活结递过来,给添头的动作流畅得很。至于店里的花生、胡豆、红薯干、南瓜子、纸皮核桃等“候选人”,全都香喷喷地聚集在一个个簸箩里,眼巴巴地等着我下单,考虑到今天已经买得不少,只能忍痛离开。
我的脚步继续向前,马上又被两个水果摊绊住了。圆溜溜的火晶柿子来自陕西,在最醒目的位置上火焰般热烈地燃烧,金黄色的砀山酥梨像一个个大金元宝,堆成一座醒目的“金山”,产自云南的人参果像是画着花条纹的迷你版小皮球,羞红了脸庞的是山东烟台的脆爽苹果,四川出产的则是黄澄澄的无核橘和大肚能容天下事的薄皮大柚子,这小小的摊位上早已经由摊主布置成立体感十足的丰收果园,光是看一看都觉得无比喜庆。我还没站定,老板已经迅速拿起一个像擦了胭脂的碧玉美人一样的库尔勒香梨,切下一片递过来,那清新的香味马上炸裂在我的鼻子周围,一口咬下去果然细腻清甜。我要了两斤香梨,又选了些橘子,“19块3,给19块!”老板算账和打包的速度飞快,抹零的动作潇洒,简直和面前的水果王国一样吸引眼球。
老街的“风景”当然不止这些。再往前行,几家带着20世纪90年代风情的服装店出现在眼前——没有网上那些程序化的精美图片和漂亮模特,就只是把衣服按款式分别挂在竹竿上,下摆上别一个手写得工工整整的价格标签。门口的睡衣吸引了我,它们摸起来又轻又软,每一件的花色都不相同。“妹儿慢慢看!”老板一边招呼,一边抱来厚厚一叠还没拆封的让我挑选。我一眼看中一件水蓝色带白花的,老板也不着急收款,翻起下摆介绍:“妹儿选得好!这件是宽边款,锁边扎实,针脚又细,耐穿得很!包你下次还要来!”
告别大嗓门的老板,一家鞋店又拦住了去路。爆款都在门口,我试穿的第一双鞋就格外合脚舒服,颜色也百搭,正好换下脚上累人的高跟鞋。给完钱想起嬢嬢的大脚不好买鞋,又折回去拿了双40码的。“妹儿,这款鞋最后一双了,走再远都不会累!”今天第三次听到“妹儿”这个称呼,从陌生到习惯,我感到越来越受用。
再往前走,一家现场制作棉被的店铺出现在街角。这里既接受来料加工,也可直接选择老板备好的优质新疆棉花。店里的操作区一目了然,谁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主打一个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妹儿——”我手上的收获已经到了极限,坚决不能再心软,最听不得的就是这个词,赶紧摇头拒绝热情的店主:“拿不了了,下次来买……”
然而我的原则不到两分钟就被接连打破,一位田野“艺术家”的竹编篓子与带着露水的殷红花椒轻易就俘获了我的“芳心”,只因这些带着新鲜泥土味道的宝贝别处没有,而换下的皮鞋上松了的搭袢也因为得到一位修鞋师傅的深度“保养”,以两块钱的价格再次恢复了活力。再起身时,我手拿十几样“成果”,抬头挺胸地走在老街上,像个身上插满了羽毛得胜回朝的将军,再仔细一看,老街上没有一个“小兵”,“将军”们不分男女老幼,个个提着红橙黄绿的大包小包在老街上巡游。
若生活里不巧有一些失落或不满,不妨来老街走一走,“游”一“游”,因为快乐它很调皮,偏要藏在这略显杂乱的人间烟火里。
见习编辑:赵小萱
责任编辑:周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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