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上次回老屋有两年时间左右了,同样是冬季。无人居住的老屋苍凉荒败,少了生气与活泼,也没有鸡鸣犬吠和花繁草绿,像极了一位潜心打坐的老僧。不过,说是老屋,倒也没有破旧不堪,大约20年前,弟弟出生,老屋竣工,都象征着新的开始。老屋不大,一方小院也曾绿荫满地又飞花,装下了许多茂盈和希望。
大门口的有椿树,碗口粗,每年逢春便可摘它鲜嫩馨香的椿叶作食,不消说是舌尖尤物、鲜物魁首。我的左邻右舍都有一棵火晶柿子,或院里或院外。打从有记忆来,柿子树就挺立在院中,柿果就每年结得丰硕,无愧被陈忠实称为“自然火树”。石榴树稍晚些到来,却也一直繁茂,每年鲜红的花都格外引人注目,像一簇簇跳动的火苗,给院子增添了不少喜色。葡萄树长得坎坷些,由一株小苗苗日积月累汲取养分,好不容易长到腕粗上架,却不料在一次挪种中受伤,褪去枝叶,奄奄一息,停长了多年,本以为不会复绿了,却没想到在某个清晨重获新生。
梨树一直都被悉心栽培着,倒也长势喜人,每年都挂满拳大的梨子,口感甚甜。桃树出现得偶然,似是从一颗不知名的桃核破土而出。在无人关照下潜滋暗长了好几年,于某年春日灼灼其华,并结出两个硕果。枣树从别家接种而来,生命力极强,从落土便恣意生长,势头甚旺,可谓后发制人,成为家里最高的一棵果树。无花果和核桃树是最晚落土的,至今也没能亲眼看它们开花结果。草莓、西瓜、甜瓜也都曾陆陆续续在院子里结果,对了,还有一小片向日葵,结出的瓜子可食。
果树都这般丰富,更不消说作为主角的蔬菜了,但凡超市里售卖的,老屋里都种过。那时很多都吃不完,还要分给亲友。主屋门口有两棵四季常春的小叶黄杨,是随房子的落建而同时栽种的,已然成为两头绿色的镇宅狮。老屋里也栽种过许多花朵,紫的鸢尾,红的玫瑰,白的葱兰,黄的菊花,粉的月季,还有虞美人、酢浆草、凤仙花、夜来香;也喂养过不少动物,养过猫,养过狗,养过鸡鸭、兔子、刺猬;还闯入过不速之客,黄鼠狼光临过,蛇也来过……
老屋里的这些生机无疑都源自我那心灵手巧的母亲,在她的打理下庭院永远都迸发着生命的欢腾与热闹。把贫苦的日子过成诗,时而简单,时而精致。她以身作则告诉我,勤劳不只是生存的需要,更是一种习惯。
责任编辑:张仟煜 曹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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