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末,我回到故乡老家——一个人烟稀少的小村。旧屋依旧,门前的沟壑中满是泥土与零碎散落的豌豆叶片,只剩下光秃秃的枯根直立着呻吟。

  水井已然干枯,再也无法冒出清澈冰凉的泉水了。四周杂草丛生,原本平整的花岗岩石台也倾斜触地,屋顶的瓦片碎落了不少,窗户玻璃早已消失不见。

  那天下着微微小雨,乌云浅浅遮住了天,天空暗淡无色,刮着凛冽的寒风,空气中散发着泥土和青草的自然气味,这一切让我的心中增添了几分苦涩酸楚。

  环视老宅,向大门走去,只见绿漆木门已悄然褪色,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和开裂的木皮,那是岁月的痕迹。记忆中颜色鲜亮的大门褪去色彩,再也不是我年少时的样子了。

  走进中厅,尘土飞扬,这里似乎很久没人打理了,墙角上蛛网密布,陈设空荡,弥散着压抑沉重的气息。主厅的地面隆起干枯坚硬的树根,地上还有裂开的水泥碎片,这些自打我记事起就存在了。灶屋里只有堆得像小山头似的干木柴,侧屋我以前很少进去,这里从外向内看好像一个深渊无底洞,看不真切。回到中厅向楼上走去,砖块已经碎裂,屋顶因长久被水浸湿发霉了。环顾四周,无意间发现墙壁上复古模糊的海报,还有我小时候的照片。我定在原地,久久不能回过神,心中五味杂陈。

  我伫立在阳台上,望向远方,空气中仿佛笼着一层白纱,澄澈的湖水、广袤的土地、翠绿的林海相映成趣,描绘出一幅山水田园派的水墨画。一汪清水净凡心,一方土地思乡情,一片树林守本心,莫名有种江南水乡意蕴的朦胧美。我的心境渐渐明朗,缓缓走下楼梯,离开了老宅,将锁扣在大门上,不舍地向小路走去。

  走在乡间小径上,注意到家家房门紧闭,无人居住,没有听到记忆中鸡和狗的叫声,留给我这个游子的只有一份落寞和沉寂。

  起雾了,我的身影逐渐在霞霭中化作一道虚无,村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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