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嘹亮的汽笛声划破初春的晨雾,我已踏上归乡的旅途。列车从昆明站缓缓驶出,一路向北,载着归心似箭的我,向着两千余公里之外的甘肃老家奔去。
在这个快节奏的社会,为了节省出行的时间,减轻旅途的煎熬,相信很多人都会选择高铁动车。而我却不一样,我偏爱乘坐绿皮火车,享受“哐当哐当”慢悠悠的感觉。因为我觉得,绿皮火车是万千游子的归途,藏着人间滚烫的温度;车窗外的风景,是一部流动的纪录片,凝结着游子深沉的故乡情结。
车轮滚滚向前,我的心跟着节奏轻轻地涌动。我倚靠在车窗边,惬意地欣赏着窗外别样的风景,倾听着车轮与钢轨撞击,好似一曲铿锵交响乐。刚开始,车窗外呈现的是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有车水马龙的集市,熙熙攘攘的人群,依稀还能听到商贩的吆喝声。过了一阵,城市的繁华渐渐淡去,映入眼帘的是连绵不断的小山丘,还有广阔无垠的乡间田野,偶尔还能看到农户在田间劳作的身影。葳蕤的野花、嫩绿的草丛、舒展的柳条在清风中摇曳着身姿,仿佛在向我打招呼。虽然隔着一层厚厚的窗户,我却仿佛嗅到了泥土与草木的阵阵清香,那是独属于故乡的味道。儿时与泥土做伴、草木结邻的一幕幕欢乐情景恍若眼前,让我不由得回想起一桩桩趣事。
“云南特产鲜花饼,有没有需要的……”正当我沉浸在儿时的那份愉悦时,列车上售货员的叫卖声,突然打断了我的思绪,把我拉回到现实中。我的目光扫到身后偌大的车厢里,整个车厢几乎座无虚席。尽管每个人的脸上略显疲态,但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有的津津有味地吃着泡面,有的目不转睛地刷着手机,有的与家人或是朋友唠着家常。三五个小孩在叽叽喳喳地讲着有趣好玩的事情,车厢里充斥着他们的喧闹声与欢笑声。在这看似拥挤的车厢里,人生百态一览无余,正是坐绿皮火车才可感可及的。
“大哥,你在哪里下车?”对面座位的年轻小伙面带微笑,蓦地朝我问道。“我到武威,你呢?”接着,我们两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聊着聊着,竟然发现我们的目的地一样,而且还是同城老乡,这多少让我有点小激动。随后,我们两人彻底打开了话匣子,从旅途聊到故乡,从工作谈到人生,结果越聊越投机,也有了更多的交集。起初的陌生感与拘谨感消散而去,两个人变得熟络起来。
与年轻小伙的聊天,让我的思乡之情更加浓烈。小时候,虽然故乡只是个破落贫穷的小村庄,但承载了太多美好而珍贵的回忆。忘不了盛夏跟着父母收割麦子,皮肤被晒得黝黑,腿脚被镰刀划伤,大把汗珠子掉在田地里的那份苦涩;忘不了寒冬叫上村里的小伙伴打雪仗、堆雪人,虽然身子哆嗦发抖,嘴角却乐开了花……
长大后,为了求学与生活我远赴他乡,故乡就成了聚少离多的地方,成了心底的一份牵挂。“儿啊,外面不比家里,出门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给家里省钱!”依然清晰地记得,第一次坐火车出远门,母亲提着沉甸甸的行囊送我到站台时反复叮嘱我的话。
到如今,每逢传统佳节,每到月圆时刻,心里对故乡的思念就像蜘蛛结网似的又密了一圈,有种难以言状的伤感。正如席慕蓉在《乡愁》中写道:“故乡的歌是一支清远的笛,总在有月亮的晚上响起;故乡的面貌却是一种模糊的怅惘,仿佛雾里的挥手别离。”
日暮时分,列车驶过黄河,大西北的风光在夕阳余晖下格外鲜明,我依稀听到了黄河水在哗哗作响。“列车前方到达兰州站……”车厢里的广播响起了提示音,回家路只有一站之遥了,我的心里按捺不住喜悦。放眼车窗外,风景也愈加熟悉,一排排错落有致而又接地气的农家小院进入视野,屋顶烟囱还升起袅袅的炊烟。这熟悉的烟火气,令我倍感亲切,瞬间抚慰了我因长途奔波而疲惫的心。
绿皮火车,满载乡愁。车窗外掠过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每一道风景都是故乡的独特元素。它是刻在骨子里的印,融在血液里的魂,让我始终铭记家的温暖与根的存在。
见习编辑:赵小萱
责任编辑:周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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